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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ang1190 的博客

毕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日志

 
 

“评论权”能否助我精神舒展地作评论  

2009-04-17 16:09: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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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南方周末》发表了一篇《为“评论权”载入国家人权行动计划喝彩》的评论员文章,变大的字体无法掩饰评论者的亢奋。《国家人权行动计划(2009-2010年)》中说,依法保障新闻记者的采访权、批评权、评论权、发表权,这是评论第一次在官方文件中被创设为权利,且被提升到人权的高度。不难看出该文高调“喝彩”背后的心态:希望“评论权”三个字成为评论者的护身符,希望它为评论者赢得更广泛的理解与支持。
 
作为一个从事新闻评论工作的人,对这份夹杂于喝彩中的期待有着感同身受的认知。
 
一个打算开办评论版面的媒体得到主管领导的指令:可以做评论,但不可以有观点。这不是笑话,而是事实。很多基层官员的心灵是很脆弱的,对于媒体评论总习惯搞“普遍联系”,似乎每一句批评都捅到了他的心窝,于是动辄归咎。一句用词不当,就可以让评论版“关闭”;一句用语尖锐,就可以让评论员“走人”。这样的“噩耗”在国内评论界屡有耳闻。近日有友人发来信息,说在网站负责《阿凡提评论》的主编王大豪同仁被辞退了,理由是上个月发表了一篇评论,批评乌鲁木齐教育局要求小学生背会市委书记的名字,此消息被全国媒体关注,当地有关领导却恼羞成怒,层层施压,最后作者只能辞职走人。我一点不怀疑如此一幕足以真实上演,然而内心却充满悲哀。
 
 我们可以用“立地式言说,一定可以渐进推动社会进步”来描述自己的“功能”,我们可以用“说了,一定不会等同于没说”来为自己打气,但我们对于评论的现实却不敢轻松地自欺欺人。这些年,目睹了很多评论界之怪现状——一件在全国都已经沸沸扬扬的新闻事件,当地媒体却“顽固”地保持缄默;东北媒体可以痛批江南的,江南媒体可以痛批西北的,越是“远距离”的越敢撂狠话,对于最能形成影响力的“近距离”新闻,常常无话可说;有时候会接到评论作者的来稿,千方百计申明“这是批评我们当地的评论,请一定要用谁也看不出来的笔名”;很多媒体评论表现出了极强烈的“娱乐化倾向”,拿出鸡毛蒜皮的搞笑事情煞有介事地说一些不痛不痒的怪话,也能支撑所谓“评论版”……
 
哪一个做评论的人会愿意这么糟蹋机会?但在现实权力碰撞面前,要生存,常常就会有这等妥协。他们不会痛批你滥用评论权,但可以指责你“炒作”;他不会否定你全文,但可以拿出其中某一句话大做文章。而对于充斥主观性评价的评论来说,这样找辫子、扣帽子,一篇文章可以给你备下一百顶。有人抱怨,现在很多评论为什么不痛不痒?记得一位同行有过一个精辟的比喻:我们就如同玻璃瓶子里的跳蚤,每碰壁一次,就会“聪明”地调底一点高度,慢慢的,别说总编主编,就是编辑甚至作者也懂得了“自我阉割之术”。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题可以评,什么题不可以评,似乎人人都懂得“规则”了——抱歉,应该是“潜规则”。
 
前些天一位领导给我打电话,我于睡梦方醒的状态直接送出一句,“昨天的稿子出事了吗?”领导哈哈大笑,“何以紧张至此”?是啊,何以紧张至此?自诩并非绝对怕事之人,拟或内心深处的自由精神早已遭到了根深蒂固的绑缚?接触到一些以评论为职业的朋友,发现大家竟然多不敢畅想未来,不敢畅想10年后、20年后能否成为中国的李普曼,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谁知道哪天哪篇文章惹事闯祸被砸掉饭碗”?“带着镣铐跳舞”可以被描绘得很美,或许唯有身处其中的人能感受到那分悲壮。
 
还有人讲,现在的评论为什么重复讲道理?的确,我们常常面临困境:很多问题的病灶是相同的,但舆论一次一次地诉求,并不足以让一些官员明心明德,他们总是要变着方的犯。正如梁文道先生所言:几年前发生矿难,评论者们煞费苦心分析原因,推动善后,找出“举一反三不至于接二连三”的根源,但引不起重视,只能一次次的矿难,一次次地“举一反不了三”,最后让所有人开始麻木。评论权是要以思想“干预”社会的,如果他得不到必要的社会回应,就难免会如祥林嫂一样一遍遍地重复表达,这是评论的最大悲哀。
 
评论权是公民表达权的一种延伸。任何国家的新闻评论,总难免会有让有些人不高兴的一面。关键是不高兴了怎么办?跳起反击?充耳不闻?虚心接受?不同的态度又会导出不同的舆论境界。评论作为一种权利,似乎不难成为共识,但如果没有“权力”来保驾护航,只有“权力”来横加干涉的话,评论“权利”就难以从文件里走到生活中。能否让每一个有志于以思考来助推社会的评论者,能够完全精神舒展地荡漾于思想的园地,这是提升当下评论水平的关键,更是检验中国式评论权水准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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