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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ang1190 的博客

毕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日志

 
 

央视被宽容,为何被说“牛”  

2008-05-06 11:02: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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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就是牛呀,连报道失实了都不用道歉,换家媒体试试?”——在昨日一则“央视报道失实被判免予道歉,法院称应予宽容”的新闻后头,留下了很多此类“冷嘲热讽”的跟帖。但细读报道却发现,“报道失实被宽容”的说法,并不是因为央视的“牛”,而是媒体的监督权利得到了充分的保护;而“换家媒体试试”的“酸心理”也表明,类似对于媒体“免责”的权利保护还不够多,更多的媒体还没享受到。
 
 来龙去脉是这样的:央视《每周质量报告》2007年3月报道了河北省晋州市海龙棉织厂生产“毒毛巾”事件,后经相关部门检验,该厂毛巾虽然不合格,但并未含禁止使用的强致癌物质。海龙棉织厂随后对央视提出侵害名誉权控告,北京市一中院认定商品生产者应容忍社会公众以及媒体对其作出的苛刻批评,终审驳回海龙棉织厂的侵害控告。(5月6日《京华时报》)
 
 这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媒体与被批评对象之间的纠纷,但法院的判决有几句表述,让人眼前一亮:法院审理后认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获得客观社会评价的权利,法律亦保护媒体的正当舆论监督权利。毛巾安全问题涉及公众利益,“作为生产毛巾的企业,针对媒体与公众对其产品质量及安全的苛责,应予以必要的容忍”。正是在这样的原则之下,央视对毛巾厂所做的调查节目,虽然表述有问题,毛巾并没有含报道中所提的强致癌物质,但在产品有质量问题、不合格的大前提下,不必过分追究。
 
 这种“免于道歉”,并不是央视自己的好消息,更应该是全国媒体乃至所有民众公共利益的一则好消息。判决为近年来饱受起诉困扰的媒体,透了几缕温暖的阳光。这些年,媒体因为监督报道引发的官司屡见不鲜,有新闻法学者统计显示,大多数以媒体的败诉而告终,这已经大大影响到媒体的监督效力与监督热情。诚然,其中有些官司是与记者自身的调查不专业有关,以偏概全、草率地下结论,的确侵害到被监督对象的权益,被人家起诉也算是“活该”;但也不能否认,另有一些官司中媒体的败诉,的确非常的“冤枉”。
 
 这种“冤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即便你批评一家企业的话中,有99%都是正确的,经得住考验的,但只要有1%或者说一句话一个词用的不对,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小题大做”,起诉到法庭。而法院一旦认定这1%的表述的确有问题,媒体就会被判侵权败诉,这让媒体苦不堪言。
 
 笔者一位专做监督、调查类新闻的记者朋友就多次感慨——现在的监督类稿件是越难越做了,常常要放在手里琢磨来琢磨去,生怕哪一个词被人揪住不放。其实,凡批评监督类的调查,采访本身便很有难度,有很多信息得到的非常不容易,难免会跟被批评者的说法有所出入,或者明知道被他们“另外解释”了——比如,上述案件中海龙棉织厂负责人称,被暗访的技术人员的证词所说的“海龙”,是一个人的名字,而非他的“海龙棉织厂”——这是常见的手法伎俩,却是常见常有效。
 
 笔者还听说,国内有媒体为了规避风险,要求所有舆论监督的稿件不仅要留有采访证据,还要有被监督者的签字确认——这几乎是一个无法完成的规定。没有几个被监督者会轻松在你的批评稿上签字的,他们要么拒不合作,要么会马上动用关系,“层层设防”,令你的监督稿件见不了光。在一次媒体研讨会上,有调查新闻类记者感慨:很多同事已经不愿意做监督报道了——常常出力不讨好。监督调查类稿件,背后大多都关系到民生利益,这样的“消极”环境,显然不利于媒体帮人民做好“社会的瞭望者”和“丑恶的揭露者”。
 
 具体到这个案子,法院肯定企业享有被客观社会评价的权利,也充分肯定了媒体监督是人民行使监督权力的一部分,继而对央视出现的表述错误不予法律追究,这很好,有助于鼓励媒体继续做好“社会评价”的监督工作。但也应该看到,从媒体自身的道义上讲,如果果真存在失实的报道或者是过分夸大的报道,还是应该给与澄清甚至道歉的,这有利于媒体自身的公信力,也有利于对法律的“宽容”形成有力的补充。
 
 我们的法律充分肯定了媒体的监督权利,也充分保护公民与企业的各项权利,当两方面利益产生纠纷的时候,“公共利益”需要被充分地考量,被呵护。唯有有宽容、有担当的“社会评价权”,才是民生的福音。央视被充分保护了央视的舆论监督权,就被网民嘲讽为“牛”,这正说明其他“不牛”的媒体在类似的权利保护方面,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不能让央视成为被充分保护的“独牛”,而应该让每一个有志于舆论监督的媒体都能有此等“牛气”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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