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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ang1190 的博客

毕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日志

 
 

《论扯淡》:我是不是一个爱扯淡的人  

2008-10-08 08:38: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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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标题“恶俗”的书,却在阐述一个严肃的道理。原本的英文书名是“On Bullshit”,在英美国家“shit”可算是脏得一塌糊涂的字眼了,以至于报纸刊登时常要用“××”来代替;而台湾译本更是干脆取名为《放屁!名利双收的捷径》,虽然把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劲传达了出来,却少了点哲学著作的冷思。相比而言,“论扯淡”,算是在雅、信之间最能“达”的译法了。 


这是一本小书,小到译成中文也不到一万四千字,小到字印得大大的也只有66页,两个“序”加上两个后记的“读趣”反倒占了大量的篇幅。但小书有小书的好处:不至于用大块头把人吓倒,看着不累,而该讲的道理,却也足够讲完了。作者哈里·G.法兰克福,普林斯顿大学教授,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哲学家之一。这样的身份,决定了“论扯淡”尚不适于只剩下“扯淡”,尤其考虑到两篇序言,一篇来自大陆“最正宗的哲学家赵汀阳”,一篇来自台湾“最著名的时评家南方朔(译者)”,“虽小却沉甸甸”的结论,还是不难得出的。


法兰克福“扯”了一回什么事儿呢?——在我们的文化里,最突出的特征之一就是:有太多的人在“扯淡”,每个人都有份,但我们却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扯淡?扯淡究竟有什么用?虽说扯淡无处不在,却没有一种学说,一个理论来剖析它。而作者的主旨,便是探讨现今社会何以充斥着言不由衷的扯淡,进而引导这种扯淡的走向。


作者在对扯淡与说谎作对比研究之后,最大的发现是:扯淡不是说谎,却是真理最大的敌人。因为说谎的人知道何者为真,却讲的是假话;而扯淡的人既不关心何者为真,也不关心何者为假,只在乎自身利益。这种认为无论事实真相如何都没有差别的态度,就是扯淡的本质。而哲学家赵汀阳更是对这种扯淡的危害给与了延伸:扯淡不仅是反真相的,更严重的是,它也是反价值的。无限制的扯淡,会在无形中消磨人类的严肃的价值观,进而解构各种具有价值的理念和事物,最终令社会陷入失序,而这正是扯淡的最大危害。

这样的观念对我们来讲,未尝不是当头棒喝:我们大多数人曾以为,说谎是最令人厌恶的东西,而对于一些口若悬河的“胡扯”,却常常能持有一份超常的宽容,并不认为那是对自己的一种人身冒犯,甚至觉得那是一份社会生存的智慧,并为自己没有这份胡扯的“能力”颇是自卑。正是在这样的氛围当中,让爱扯淡的人产生一种错觉——鸡毛蒜皮的事,关乎他人利益的事,甚至关乎社会公益的事,都是可以“一锅扯尽”的,至于严肃的底线,也就常常不以为意了。

 
生活中是否完全不能“扯淡”呢?当然不是,因为“生活需要扯淡,没有扯淡的生活是尴尬的”。很多联谊、作秀、饭局,不扯淡似乎就进行不下去。但扯淡必须有界限,能扯的事情扯,不能扯的事情、严肃重要的事情也习惯性地以“扯淡逻辑”来应对,就非常可怕了——对于扯淡成为习惯的人群来说,世上的事无真假、是非之分,只有利益之分。日前逝去的王元化先生曾表示,他最担忧的是马科斯·韦伯指出过的“工具理性”膨胀问题。人们把理性当作实现物质欲望最大满足的工具,而不承认它有自我存在的理由,因而泯灭了对于文化的渴望和对于理想的追求——习惯于扯淡的人,所犯的何尝不是同样逻辑的错误?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擅长超越界限胡乱扯淡的人?在经过对具体事例的分析,作者认为:扯淡之所以充斥我们的社会,与当代民主社会和市场经济里的种种扭曲不无干系,它助长了扯淡的膨胀,特别是在政治、道德和宗教等分配权益的关键领域,在那里既难以有真伪的辨别,而追求真伪辨别又有风险和麻烦。靠扯淡来搪塞、敷衍、扭曲、误导遂成为权宜之计,更有蔚为主流的趋势。这是扯淡泛滥的根源所在。从这个意义上讲,梳理现实社会的利益格局,张扬社会制度性的正义,显然是非常必要的,也是带有根本性的问题。


法兰克福教授的分析是比较初步的,但他提出的问题与研究思路却很有意义。几乎可以这样总结:我们在对扯淡的习惯中迷失了自我,所以必须有意识地学会自我挣脱。当我们习惯性忠于自己日常表达的时候,不能忽略“追求对共同世界的准确表达”,是我们应该呵护的社会道德。只有“通过正直的努力来判断真假”,通过批判怀疑主义“反真相”而肯定真相与真理的重要,从而深入理解“客观探索”的概念,才能不至于被别人的扯淡所伤害,也不至于任由自己的扯淡去伤害别人。


读完这本书,掩卷之后最本能的问题就是:我是不是一个爱扯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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